第69章 拒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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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絮被表妹黃雲娜的裙子驚艷到, 加上不久後她哥哥結婚，正好需要一件禮服，就想請設計師幫忙加急設計一件。
但萬萬沒想到, 對方竟然拒絕了她。
柳絮從小錦衣玉食長大, 家裏更是寵愛有加, 不然也不能讓她畢業後不工作，只四處旅游。
所以從小到大, 不管她想要什麽東西，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。
更何況在滬市時，從來都是設計師親自上門要給她設計。
但現在, 在景城這個四、五線小城市, 她竟然被一個設計師給拒絕了。
她面上雖然依舊笑著, 只說她實在是喜歡，央求表妹黃雲娜帶她過來，她親自請設計師, 但實際上, 她心裏是不甘的。
她倒是要看看對方是何方神聖, 竟然拒絕她。
萬萬沒想到，讓她心生不滿的設計師竟然是在火車上有過一面之緣，卻讓她念念不忘許久的葉未歇。
當初下火車的時候她就想過, 如果再見面……
不過當時想是這麽想, 但是她其實從來沒想過他們會再見。
所以她有些慶幸，還好葉未歇拒絕了她, 不然她也不會來這一趟，沒來這一趟, 她不就錯過了這一次的再見機會嗎？
所以,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。
而且一個多月不見, 葉未歇好像變得更好看了。
頭發長長了一點，削薄的發梢將本就俊俏的臉襯得更加的棱角分明。不過最出色的，還是屬那一雙桃花眼，在雪白的皮膚映襯下，那雙眸子幾乎是燦若星辰。
他身上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，斯文中透著淡淡的不羈氣質，非常的招人眼球。
柳絮敢肯定，葉未歇往人群了一站，絕對是最閃耀的那一顆星。
“沒想到是你，”她笑著伸出手，聲音溫和清麗，藏著一絲意料之外的驚喜，“還記得我嗎？”
“柳絮姐，好久不見。”葉未歇幾步走過去，微微頷首和對方握了下，之後又伸手示意，“請坐。”
“謝謝。”柳絮坐下後笑道：“是好久不見了。不過叫我名字就行，不用叫姐。”說著眨了眨眼，道，“都把我叫老了。”
葉未歇笑笑未置可否。
如果早知道是柳絮，他就不過來了。
而旁邊的黃雲娜和鄭輝則已經被他們的話驚到。
只是鄭輝心裏雖驚訝，但面上卻沒顯，只問道：“你們認識啊？”
黃雲娜也看向自家表姐，柳絮是她親姑姑的女兒，家裏寵得不行，大學畢業後也沒工作，平時就喜歡到處去玩兒。
所以她也不懂對方為什麽會認識葉未歇。
因為她記得鄭輝說過，葉未歇是今年才到景城的，以前一直待在底下的縣城。
“是啊。”柳絮捧起杯子，輕輕抿了一口後，彎著眉眼笑道，“之前見過一次。”
鄭輝看了葉未歇一眼，故意打趣道：“見過一次就這麽印象深刻啊？”
柳絮剛想說什麽，葉未歇已經搶先一步，道：“是啊，當初我和你不也印象深刻嗎？我和柳絮姐也是在火車上認識的，她當時和我同一個車廂，聊過兩句。”
這話不是誇張，是真的只聊過兩句，會記得還是因為餘清和。
不過葉未歇一提，鄭輝倒是想到了當初火車上的認識過程，忍不住笑了下，道：“那是夠印象深刻的。”畢竟葉未歇和餘清和可是他的救命恩人，現在還是他老板。
柳絮看看鄭輝，又看看葉未歇，睜著一雙大眼睛，好奇的問道：“你們也是在火車上認識的？”
“對的。”鄭輝解釋，“我們當時在同一個車廂，我半夜哮喘發作，是未歇和他弟弟救了我。”
黃雲娜聞言眉頭一蹙，道：“你出門沒帶哮喘藥？”
“不是。”鄭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道，“是當時藥放在掛起來的衣服口袋裏，病發突然，我沒夠著。也幸好清和和未歇警醒，很快發現了我不對勁。”不然他就危險了。
“謝謝。”黃雲娜突然對葉未歇道。
葉未歇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梢，也沒問黃雲娜謝什麽，只道：“不客氣。”
“那看在這麽有緣的份上，”柳絮微微上前傾身，大眼睛一轉不轉的看著葉未歇問道，“未歇你能不能給我設計一件禮服？”
見氣氛好，柳絮幹脆的提了自己此行的目的。
“抱歉。”葉未歇不是朝令夕改的人，既然之前就說了沒空，那現在也不能因為是見過一面的熟人就接，“我最近是真的沒時間。”
畫手稿不是問題，問題是要把衣服做出來。
當初給黃雲娜做的那一件，他就花費了很多時間在選面料上。
黃雲娜倒是說直接用雪紡，但有些效果雪紡做不出來，也不好看，所以只能費心去找。
不然為什麽設計師做一件衣服收費那麽貴？
何況他又不是專業的，懂的那些完全是來源於上一世做娃娃衣服的手工視頻時查的資料，而且娃娃衣服只追求好看，又不用在意穿起來舒不舒服。
等等，葉未歇突然醍醐灌頂，他是不是可以往娃娃衣服上發展？
現在國內經濟落後，除了幾個大城市外，能玩得起洋娃娃的孩子不多，但再過幾年，經濟飛速發展之下，這些娛樂的東西也會井噴式發展。
他現在入場，正是搶占市場的好時機。
還有，目前國內雖然沒有大需求，但國外有啊。
而且十月份就有廣交會，到時候外商雲集……
葉未歇越想越覺得可行，恨不得現在就去把可行性列出來。
“那你什麽時候有空？”柳絮問。
只是等了一會都沒等到回答。
她又喊了一聲，“未歇？”
葉未歇依舊沒有回神。
“……”柳絮。
“咳。”鄭輝輕咳了一聲，然後擡手拍了一下葉未歇的胳膊，“未歇？”
“嗯？”葉未歇的思緒被打斷，有些不耐的蹙眉，“怎麽了？”
鄭輝示意了下對面，“柳絮問你什麽時候有空。”
“什麽……”葉未歇說了兩個字後，終於回神想起自己現在在哪，他有些抱歉道，“不好意思，剛在想工作。”
然後又對柳絮道：“抱歉柳絮姐，最近幾個月我可能都沒有時間，如果你真的要的話，可能得到明年。”
他現在手頭上還壓著冬裝，而剛剛又有了做娃娃衣服的想法，哦，對，他還得跟著老師覆習明年的高考，所以是真的抽不出時間來搞這個。
黃雲娜知道自己什麽都沒說就把人帶過來很不禮貌，就想幫葉未歇拒絕掉。
所以不等柳絮說話，她就接話道：“這樣的話，表姐你要禮服參加表哥婚禮的事就來不及了，不如找之前熟悉的設計師做？這樣既不用趕時間，而且對方對你也更熟悉一點。”
卻不想柳絮並不按常理出牌，聽到葉未歇最近沒空，半點不見失落，甚至還隱隱的透露出些微的興奮來。
“沒關系。”她說，“我不著急，未歇你有空的時候再幫我弄就行。”
至於參加婚禮的禮服，到時候隨意找一件就行，反正婚禮主角又不是她。
黃雲娜：“……”
話到這份上，葉未歇如果再拒絕就有點說不過去了，最後只能點頭應下，然後隨口問了一句道：“不知道柳絮姐想要什麽樣的？太覆雜的話我這邊也沒辦法弄。”
“要什麽樣的啊，”柳絮單手撐著臉，歪頭想了下，道，“未歇你有什麽建議嗎？”
問完後突然想起什麽，轉頭對黃雲娜道：“雲娜，剩下的我和未歇說就行，你剛不是說還有事情嗎？我就不打擾你了，你可以先去辦事，我晚點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“還有鄭輝也是，”她笑道，“你去忙自己的就行，不用在這陪著。”
這是要單獨和葉未歇聊的意思？鄭輝和黃雲娜對視一眼，又齊齊看向葉未歇。
葉未歇：“……”
看他做什麽？
但他現在只想把娃娃衣的事詳細寫下來，而且看柳絮的意思，好像是要長談的樣子，就道：“不好意思啊，柳絮姐，我一會還有事情忙，所以估計沒多少時間。”
他擡手看了一眼手表道：“如果你要求簡單，現在就可以說你的要求，我們爭取五分鐘內結束。”
柳絮：“……”
她嘴角抽了抽，道：“那估計不行。”
葉未歇點點頭，然後提議道：“那不如這樣，你把要求寫下來，到時候直接給我，或者讓雲娜姐轉交給我也行，等我有空了再和你聊，你覺得怎麽樣？”
不怎麽樣，柳絮想說。
但葉未歇既然沒時間，她也不好多說什麽，只能道：“我怕寫的不清楚，不如等你有空了，我們再當面聊？”
鄭輝和黃雲娜又對視了一眼，這次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了同一個信息，柳絮可能喜歡葉未歇。
至於另一個當事人……
葉未歇見對方不願意也不強求，但還是把事說明白了，“可以是可以，但還是那句話，我不一定什麽時候有空。”
“沒關系。”柳絮欣然接受，畢竟沒時間她才能多來找幾回，就在她準備提出晚上請大家吃飯時，會客室的門突然被敲響。
“進來。”葉未歇道。
出納江渺推開門，對葉未歇道：“老板，你辦公室的電話響了，我聽著響了兩遍，估計是有急事，你要不要去接一下？”
“好，馬上來。”葉未歇說完，留下一句‘抱歉，你們聊’後就急匆匆回了辦公室。
他到時，電話正好響第三遍。
他趕緊接起，發現還真是有事情。
打來的是蔣霞，問葉未歇能不能臨時給調一批牛仔褲的貨，她那邊急要。
葉未歇讓她稍等片刻。
之後先看了下今早下面報上來的庫存，又看了下出貨需求，最後才報了個可以出貨的數量，其中一款比蔣霞要的差一點。
不過蔣霞沒意見，就夏天服飾的緊俏程度，能出就不錯了。
“那我馬上讓人過去提貨，大概……下午六點半左右到，這個時間可以吧？”
“可以。你讓人來之後直接和門衛說霞姐提貨的就行，我會提前和門衛交代。”
“好的，那麻煩葉總了。”蔣霞最後還是沒忍住問道，“雪紡連衣裙什麽時候才能加數量啊？我這都不夠賣。”
每次都是一上新就被搶光，她自己都沒舍得留一條。
葉未歇也無奈，“我們已經在努力了，如果數量加了，一定第一時間通知霞姐。”
“行吧。千萬別忘了霞姐我啊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葉未歇笑道。
掛斷電話，葉未歇正準備把單子遞到倉庫去，讓人備貨，電話又響了起來。
這次是面料廠的電話。
是之前他想要冬季面料樣品的那一家。
最後聽完下來，對面的意思是，他們原本想要訂的面料明年可能要停產，但有新面料替代，問他要不要看看。
面料更新換代很正常，不過沒見到實物，葉未歇也不敢說一定合適，他想了下，道：“那這樣，你們把新舊兩種都給我寄過來，我先看一下再決定。”
對面沒意見。
葉未歇想到娃娃衣的事，又道：“我還有幾款面料想要，不知道你們那邊有沒有，”
那邊就道：“哪幾種？”
葉未歇就把面料報了。
“這幾款都有。”對方道，“要一起寄過來嗎？”
“要。”葉未歇立刻道。
最後又說了可能到的時間就掛了。
葉未歇把預計到貨的時間記到本子上，又把娃娃衣的事情簡單的記了下來，別到時候忘了。
寫好後，他猶豫了一下，最後還是往江渺那邊打了個電話，讓她去告訴鄭輝一聲，他這邊有單子進來，要忙著備貨就不過去了，讓他招待客人。
然後拿著蔣霞的新單子去了倉庫。
現在倉管只有一個人，葉未歇見對方既要忙著入庫今天的新品，又要備貨可能忙不過來，幹脆也不走了，直接留下幫忙把貨給備了。
葉未歇也不是第一次來幫忙了，倉管已經見怪不怪，而且只要把事情幹好，葉未歇這個老板很好說話，所以幹活的時候，時不時的還和葉未歇聊幾句。
葉未歇也沒什麽架子，中間還開了幾句玩笑。
也算得上是老板下屬其樂融融。
只是苦了會客室裏的鄭輝。
得到江渺的消息他就知道葉未歇是故意沒過來，本來是想讓黃雲娜帶著柳絮先離開，禮服的事下次再說，但柳絮卻堅持留下，還說今天打擾了，晚上請他們吃飯。
黃雲娜倒是想把表姐勸走，但柳絮顯然不願意。
最後只能是鄭輝繼續去忙工作，黃雲娜和柳絮在會客室裏等著。
而葉未歇這邊是以為對方已經走了，所以也不著急，而且備貨也累了一通，就幹脆例行的繞去產線轉了一圈，正好碰上休息時間，就問了問工人們最近有沒有什麽問題。
大家也習慣了葉未歇過來，所以有幾個大膽的女工還和他開起了玩笑，問他什麽時候給她們加餐。
葉未歇就笑道：“行啊，明天下午就給你們加，是想要汽水還是雪糕？”
“我想兩樣都要。”有女工道。
葉未歇：“隨便想，反正想想也不犯法，但在我這還是只能一樣。”
“那我要汽水。”
“我要雪糕。”
……
眾人紛紛舉手。
葉未歇見狀，就道：“你們把數量報給組長，組長統計好了明天拿給鄭經理，他會安排。”
女工們一聽立刻笑了，“謝謝老板。”
“謝就不用了，大家好好努力工作就行。”
“老板放心，我們一定努力。”
“誰不好好工作，我們幫你削她。”
“這倒不用。”
……
休息時間不長，上工鈴聲很快響起，大家也速度的回到工作崗位開始工作。
衣服按件給錢，多做一件就是一件的錢，所以大家的積極性都很高，不像別的工廠，很多人都是在磨洋工。
葉未歇又看了一會，確定一切順利後才回了辦公室。
然後這才知道柳絮兩人還沒走的事。
是江渺偷偷過來報的信。
她小聲道：“她們說晚上要請老板你吃飯呢。”
葉未歇聞言失笑，“客套話而已，信不得。”
而且很可能是黃雲娜為了鄭輝吃飯弄出來的借口，當不得真。
“你不忙啊？”看著八卦的江渺，他問道。
“最近是沒什麽事。”而且夏天服飾剛成立不見，賬目不多，江渺不好意思的笑笑道，“要不從明天開始，我在店裏待久一點？”
有吳小珍和齊輝在，她也不用那麽無聊。
葉未歇剛想點頭，但想到之前電話的事，就道：“不用，從明天開始，你兼職一下我助理，平時我不在的時候，幫我接個電話登記一下電話內容，再整理下文件什麽的。”
江渺聽後下意識後怯，“可是我沒幹過。”
“你以前也沒幹過收銀。”葉未歇道，“先試試吧，要實在不行再說。”
“好吧。”老板發話，江渺也不能拒絕，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來。
葉未歇就安排了第一項工作，“那你去幫我叫一下鄭輝，然後去告訴一下保安劉叔，六點半的時候，霞姐的人會來提貨，到時候讓他把人帶進來。”
“六點半應該已經換完班了，是方小雷在。”江渺說。
葉未歇也沒多想，點點頭，“行，那你讓劉叔交接的時候和方小雷說一聲。”
“好的。”江渺轉身就要離開。
葉未歇卻突然想到什麽，喊住了人，“現在保安的換班時間是早上六點和晚上六點？”
“是的。”江渺道。
這個還是方小雷說的。
葉未歇擰眉，“那他們每天的上班時間不就是十二個小時？”
江渺點頭，“是這樣沒錯。”
葉未歇：“……”
葉未歇想捂臉，他和鄭輝都只想到了白班和晚班，卻沒想過，保安是二十四小時都不能斷人的，所以現在兩保安每天需要上十二個小時班。
難怪方小雷要在上班時間畫畫了，不然他平時還真沒時間畫。
他們簡直是在壓榨員工。
“行了，去叫鄭經理吧。”
“好。”
兩分鐘後，鄭輝就找了過來，見葉未歇明顯是剛幹完活不久的樣子，就問道：“去產線了？”
“嗯，去了一下倉庫。”
葉未歇開門見山，“現在有兩個事。”
鄭輝趕緊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。
“一是，我們要多招一名保安，三班倒，不然兩個人十二小時太久了，而且沒有休息時間。”
鄭輝聽到這一怔，道：“但是我們已經把錢補足了。”
葉未歇不解，“什麽意思？”
鄭輝：“現在景城保安的工資最多300塊，我看你給到了四百，而且當時說只招兩個，我就以為你是只想要兩個，一個十二小時，所以工資才給了那麽高。”
“如果再多招一個的話，那工資就給不到四百了。”不然這直接壞了規矩，其他公司會有意見。
葉未歇倒沒想到這個，皺眉道，“但是十二小時工作太久了。”
鄭輝卻道：“但其實他們並沒有什麽工作要做，平時就是看一下大門，有人來的時候開開門，拉貨的時候幫忙搬一般，然後再定點去查看一下工廠四周就行，比產線的女工們輕松多了。”
現在女工是按件給錢，大家積極性高，每個月都能有六百多塊，但要不停的幹活才行。
葉未歇沈吟了下，道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就這樣，不變了？”
鄭輝點頭。
葉未歇想了想，道：“那這樣，你找他們聊一聊，多加一個人，工資減少到三……”葉未歇想說三百，但如果直接少一百的話，兩人估計不會幹，就道，“三百二吧。”
“行，”鄭輝道，“我晚點就和他們談，不過當初簽合同的時候我就和他們聊過了，所以估計答應的可能性不大。”
“先問問吧，如果不願意的話，讓他們補簽一個合同，別留下壓迫員工的隱患。”
“好，沒問題。”
“那第二件事是？”鄭輝問。
“哦，第二件事，你認不認識景城的印刷廠？”
鄭輝點頭，“認識。我二叔就是開印刷廠的，你想印什麽？”
葉未歇就解釋了一下T恤銷量不行，他打算自己設計圖案的事說了，“不過我想先看看報價，如果太貴的話，不如和梅姐那邊合作，我提供設計圖，讓他們按著印。”這樣不用操心。
“這個價格我倒是知道。”鄭輝道，“不過那是有量的價格，我一會給問問數量少的怎麽算。”
“好的。”
鄭輝離開後，葉未歇直接打了電話過去找梅姐。
梅姐聽後讓葉未歇稍等一下，她去問問看。
幾分鐘後電話回過來，說是圖案簡單的五毛，覆雜一點是一塊。
“如果是人像呢？”葉未歇問。
梅姐遲疑了下，道：“人像啊？這個沒見過，不知道能不能印，但就算能印，估計也貴，不值當。”
葉未歇一想也是，如果因為圖案就貴幾塊錢，估計都沒人買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，謝謝梅姐。”
“客氣什麽，下次什麽時候要貨？”姜梅問道。
葉未歇：“可能還得過段時間。”
“行，那要了提前給我電話就行。”
“好咧。”
這邊掛斷電話，另一邊鄭輝也問完過來了。
價格比梅姐那邊的要便宜一毛錢，“二叔給的友情價。”鄭輝說。
“那我考慮一下。”葉未歇道。
“行。”
說完正事，鄭輝又道：“柳絮說晚上要請你吃飯。”
“幫我回了吧。”葉未歇拿出本子，開始寫娃娃衣的計劃。
首先要找到能制作娃娃的工廠，設計幾款新穎的娃娃，之後是衣服，不能和現有的重合，也不能太脫離現在的審美。
還有資金的事。
說到錢，葉未歇難免的想到了雪紡面料。
本來有個賺錢的雪紡，但宋錦那邊真是油鹽不進，貸款增加設備不行，找別個工廠代工也不行，反正就是要自己幹。
要不是有職業操守，他都想幹脆找別人仿了算了。
葉未歇一邊默默的問候宋錦，一邊快速的回憶他現在的流動資金，要不再想辦法貸一筆錢？或者賭一把，直接把所有資金都投進去？
“回得掉我早回了。”鄭輝突然幽幽道。
葉未歇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，倏地擡頭一看，見是鄭輝，驚訝道：“你怎麽還沒走？”
鄭輝：“……”他什麽時候說過要走？
他深吸口氣，道：“人說禮服的事太麻煩了，一定要等你吃飯。”
葉未歇態度淡淡道：“哦，那你就說我晚上有事要加班到半夜，沒空去。”
“要不你親自去？”鄭輝道。
他剛剛和黃雲娜勸了好幾次，柳絮都不願意走，說她太麻煩葉未歇了，一定要請吃飯才行，不然她過意不去。
現在黃雲娜是後悔加自責，覺得是自己給葉未歇帶了麻煩來。
“哎，話說就吃個飯而已，你為什麽不願意去啊？”鄭輝不解道。
當然是因為家裏小孩不喜歡，葉未歇心道。
他可沒忘記當初餘清和在火車上的表現，那不喜歡柳絮的樣子就快寫在臉上了。
雖然最後他也沒套出原因，但誰讓餘清和是他親弟弟呢，他總不能枉顧親弟弟，去和他不喜歡的人吃飯吧？
易地而處，要是他很不喜歡一個人，餘清和卻高高興興的和人吃飯，他估計得嘔死。
所以子所不欲勿施於人。
“非親非故的，和人吃飯不合適。”葉未歇道。
“趕緊去幫我回了，”葉未歇雙手合十拜了拜，“拜托啦。”
他這還有一堆工作呢。
鄭輝嘆了口氣，“行，我去試試。但要是人不願意走……”
“叫保安。”葉未歇脫口而出。
鄭輝：“……”
什麽人啊這是。
最後鄭輝又去找了柳絮，大概是看出來葉未歇是真的忙，她這次沒再堅持，道了謝後就和黃雲娜一起離開了夏天服飾。
只是好巧不巧，剛到門口就碰上了來接葉未歇下班的餘清和。
看到柳絮時，餘清和鏡片下的碧眸瞬間冷了下來。
鄭輝正想要不要互相介紹一下，可他還沒出聲，餘清和就朝他點了下頭後徑直越了過去，好似沒看到現場有第三個人似的。
鄭輝：“……”
柳絮則是直到餘清和走過去後才認出這是葉未歇的弟弟，她回過頭想喊人，卻一時間想不起對方叫什麽，只能道：“那個未歇弟弟……”
餘清和卻仿佛沒聽到，腳步都沒頓一下。
柳絮還想再喊，卻被黃雲娜拉住，“姐，咱們早點回去吧，晚上我爸回家吃飯。”
柳絮註意力一下被轉移，“舅舅回來？”
“對的。”
“那咱們先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只是臨出夏天服飾的大門時，她突然人回頭看了一眼，那裏已經沒有葉未歇弟弟的身影。
但她總覺得對方對她的態度怪怪的。
至於哪裏怪，她也說不上來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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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萬萬沒想到, 對方竟然拒絕了她。
柳絮從小錦衣玉食長大, 家裏更是寵愛有加, 不然也不能讓她畢業後不工作，只四處旅游。
所以從小到大, 不管她想要什麽東西，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。
更何況在滬市時，從來都是設計師親自上門要給她設計。
但現在, 在景城這個四、五線小城市, 她竟然被一個設計師給拒絕了。
她面上雖然依舊笑著, 只說她實在是喜歡，央求表妹黃雲娜帶她過來，她親自請設計師, 但實際上, 她心裏是不甘的。
她倒是要看看對方是何方神聖, 竟然拒絕她。
萬萬沒想到，讓她心生不滿的設計師竟然是在火車上有過一面之緣，卻讓她念念不忘許久的葉未歇。
當初下火車的時候她就想過, 如果再見面……
不過當時想是這麽想, 但是她其實從來沒想過他們會再見。
所以她有些慶幸，還好葉未歇拒絕了她, 不然她也不會來這一趟，沒來這一趟, 她不就錯過了這一次的再見機會嗎？
所以,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。
而且一個多月不見, 葉未歇好像變得更好看了。
頭發長長了一點，削薄的發梢將本就俊俏的臉襯得更加的棱角分明。不過最出色的，還是屬那一雙桃花眼，在雪白的皮膚映襯下，那雙眸子幾乎是燦若星辰。
他身上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，斯文中透著淡淡的不羈氣質，非常的招人眼球。
柳絮敢肯定，葉未歇往人群了一站，絕對是最閃耀的那一顆星。
“沒想到是你，”她笑著伸出手，聲音溫和清麗，藏著一絲意料之外的驚喜，“還記得我嗎？”
“柳絮姐，好久不見。”葉未歇幾步走過去，微微頷首和對方握了下，之後又伸手示意，“請坐。”
“謝謝。”柳絮坐下後笑道：“是好久不見了。不過叫我名字就行，不用叫姐。”說著眨了眨眼，道，“都把我叫老了。”
葉未歇笑笑未置可否。
如果早知道是柳絮，他就不過來了。
而旁邊的黃雲娜和鄭輝則已經被他們的話驚到。
只是鄭輝心裏雖驚訝，但面上卻沒顯，只問道：“你們認識啊？”
黃雲娜也看向自家表姐，柳絮是她親姑姑的女兒，家裏寵得不行，大學畢業後也沒工作，平時就喜歡到處去玩兒。
所以她也不懂對方為什麽會認識葉未歇。
因為她記得鄭輝說過，葉未歇是今年才到景城的，以前一直待在底下的縣城。
“是啊。”柳絮捧起杯子，輕輕抿了一口後，彎著眉眼笑道，“之前見過一次。”
鄭輝看了葉未歇一眼，故意打趣道：“見過一次就這麽印象深刻啊？”
柳絮剛想說什麽，葉未歇已經搶先一步，道：“是啊，當初我和你不也印象深刻嗎？我和柳絮姐也是在火車上認識的，她當時和我同一個車廂，聊過兩句。”
這話不是誇張，是真的只聊過兩句，會記得還是因為餘清和。
不過葉未歇一提，鄭輝倒是想到了當初火車上的認識過程，忍不住笑了下，道：“那是夠印象深刻的。”畢竟葉未歇和餘清和可是他的救命恩人，現在還是他老板。
柳絮看看鄭輝，又看看葉未歇，睜著一雙大眼睛，好奇的問道：“你們也是在火車上認識的？”
“對的。”鄭輝解釋，“我們當時在同一個車廂，我半夜哮喘發作，是未歇和他弟弟救了我。”
黃雲娜聞言眉頭一蹙，道：“你出門沒帶哮喘藥？”
“不是。”鄭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道，“是當時藥放在掛起來的衣服口袋裏，病發突然，我沒夠著。也幸好清和和未歇警醒，很快發現了我不對勁。”不然他就危險了。
“謝謝。”黃雲娜突然對葉未歇道。
葉未歇微不可查的挑了下眉梢，也沒問黃雲娜謝什麽，只道：“不客氣。”
“那看在這麽有緣的份上，”柳絮微微上前傾身，大眼睛一轉不轉的看著葉未歇問道，“未歇你能不能給我設計一件禮服？”
見氣氛好，柳絮幹脆的提了自己此行的目的。
“抱歉。”葉未歇不是朝令夕改的人，既然之前就說了沒空，那現在也不能因為是見過一面的熟人就接，“我最近是真的沒時間。”
畫手稿不是問題，問題是要把衣服做出來。
當初給黃雲娜做的那一件，他就花費了很多時間在選面料上。
黃雲娜倒是說直接用雪紡，但有些效果雪紡做不出來，也不好看，所以只能費心去找。
不然為什麽設計師做一件衣服收費那麽貴？
何況他又不是專業的，懂的那些完全是來源於上一世做娃娃衣服的手工視頻時查的資料，而且娃娃衣服只追求好看，又不用在意穿起來舒不舒服。
等等，葉未歇突然醍醐灌頂，他是不是可以往娃娃衣服上發展？
現在國內經濟落後，除了幾個大城市外，能玩得起洋娃娃的孩子不多，但再過幾年，經濟飛速發展之下，這些娛樂的東西也會井噴式發展。
他現在入場，正是搶占市場的好時機。
還有，目前國內雖然沒有大需求，但國外有啊。
而且十月份就有廣交會，到時候外商雲集……
葉未歇越想越覺得可行，恨不得現在就去把可行性列出來。
“那你什麽時候有空？”柳絮問。
只是等了一會都沒等到回答。
她又喊了一聲，“未歇？”
葉未歇依舊沒有回神。
“……”柳絮。
“咳。”鄭輝輕咳了一聲，然後擡手拍了一下葉未歇的胳膊，“未歇？”
“嗯？”葉未歇的思緒被打斷，有些不耐的蹙眉，“怎麽了？”
鄭輝示意了下對面，“柳絮問你什麽時候有空。”
“什麽……”葉未歇說了兩個字後，終於回神想起自己現在在哪，他有些抱歉道，“不好意思，剛在想工作。”
然後又對柳絮道：“抱歉柳絮姐，最近幾個月我可能都沒有時間，如果你真的要的話，可能得到明年。”
他現在手頭上還壓著冬裝，而剛剛又有了做娃娃衣服的想法，哦，對，他還得跟著老師覆習明年的高考，所以是真的抽不出時間來搞這個。
黃雲娜知道自己什麽都沒說就把人帶過來很不禮貌，就想幫葉未歇拒絕掉。
所以不等柳絮說話，她就接話道：“這樣的話，表姐你要禮服參加表哥婚禮的事就來不及了，不如找之前熟悉的設計師做？這樣既不用趕時間，而且對方對你也更熟悉一點。”
卻不想柳絮並不按常理出牌，聽到葉未歇最近沒空，半點不見失落，甚至還隱隱的透露出些微的興奮來。
“沒關系。”她說，“我不著急，未歇你有空的時候再幫我弄就行。”
至於參加婚禮的禮服，到時候隨意找一件就行，反正婚禮主角又不是她。
黃雲娜：“……”
話到這份上，葉未歇如果再拒絕就有點說不過去了，最後只能點頭應下，然後隨口問了一句道：“不知道柳絮姐想要什麽樣的？太覆雜的話我這邊也沒辦法弄。”
“要什麽樣的啊，”柳絮單手撐著臉，歪頭想了下，道，“未歇你有什麽建議嗎？”
問完後突然想起什麽，轉頭對黃雲娜道：“雲娜，剩下的我和未歇說就行，你剛不是說還有事情嗎？我就不打擾你了，你可以先去辦事，我晚點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“還有鄭輝也是，”她笑道，“你去忙自己的就行，不用在這陪著。”
這是要單獨和葉未歇聊的意思？鄭輝和黃雲娜對視一眼，又齊齊看向葉未歇。
葉未歇：“……”
看他做什麽？
但他現在只想把娃娃衣的事詳細寫下來，而且看柳絮的意思，好像是要長談的樣子，就道：“不好意思啊，柳絮姐，我一會還有事情忙，所以估計沒多少時間。”
他擡手看了一眼手表道：“如果你要求簡單，現在就可以說你的要求，我們爭取五分鐘內結束。”
柳絮：“……”
她嘴角抽了抽，道：“那估計不行。”
葉未歇點點頭，然後提議道：“那不如這樣，你把要求寫下來，到時候直接給我，或者讓雲娜姐轉交給我也行，等我有空了再和你聊，你覺得怎麽樣？”
不怎麽樣，柳絮想說。
但葉未歇既然沒時間，她也不好多說什麽，只能道：“我怕寫的不清楚，不如等你有空了，我們再當面聊？”
鄭輝和黃雲娜又對視了一眼，這次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了同一個信息，柳絮可能喜歡葉未歇。
至於另一個當事人……
葉未歇見對方不願意也不強求，但還是把事說明白了，“可以是可以，但還是那句話，我不一定什麽時候有空。”
“沒關系。”柳絮欣然接受，畢竟沒時間她才能多來找幾回，就在她準備提出晚上請大家吃飯時，會客室的門突然被敲響。
“進來。”葉未歇道。
出納江渺推開門，對葉未歇道：“老板，你辦公室的電話響了，我聽著響了兩遍，估計是有急事，你要不要去接一下？”
“好，馬上來。”葉未歇說完，留下一句‘抱歉，你們聊’後就急匆匆回了辦公室。
他到時，電話正好響第三遍。
他趕緊接起，發現還真是有事情。
打來的是蔣霞，問葉未歇能不能臨時給調一批牛仔褲的貨，她那邊急要。
葉未歇讓她稍等片刻。
之後先看了下今早下面報上來的庫存，又看了下出貨需求，最後才報了個可以出貨的數量，其中一款比蔣霞要的差一點。
不過蔣霞沒意見，就夏天服飾的緊俏程度，能出就不錯了。
“那我馬上讓人過去提貨，大概……下午六點半左右到，這個時間可以吧？”
“可以。你讓人來之後直接和門衛說霞姐提貨的就行，我會提前和門衛交代。”
“好的，那麻煩葉總了。”蔣霞最後還是沒忍住問道，“雪紡連衣裙什麽時候才能加數量啊？我這都不夠賣。”
每次都是一上新就被搶光，她自己都沒舍得留一條。
葉未歇也無奈，“我們已經在努力了，如果數量加了，一定第一時間通知霞姐。”
“行吧。千萬別忘了霞姐我啊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葉未歇笑道。
掛斷電話，葉未歇正準備把單子遞到倉庫去，讓人備貨，電話又響了起來。
這次是面料廠的電話。
是之前他想要冬季面料樣品的那一家。
最後聽完下來，對面的意思是，他們原本想要訂的面料明年可能要停產，但有新面料替代，問他要不要看看。
面料更新換代很正常，不過沒見到實物，葉未歇也不敢說一定合適，他想了下，道：“那這樣，你們把新舊兩種都給我寄過來，我先看一下再決定。”
對面沒意見。
葉未歇想到娃娃衣的事，又道：“我還有幾款面料想要，不知道你們那邊有沒有，”
那邊就道：“哪幾種？”
葉未歇就把面料報了。
“這幾款都有。”對方道，“要一起寄過來嗎？”
“要。”葉未歇立刻道。
最後又說了可能到的時間就掛了。
葉未歇把預計到貨的時間記到本子上，又把娃娃衣的事情簡單的記了下來，別到時候忘了。
寫好後，他猶豫了一下，最後還是往江渺那邊打了個電話，讓她去告訴鄭輝一聲，他這邊有單子進來，要忙著備貨就不過去了，讓他招待客人。
然後拿著蔣霞的新單子去了倉庫。
現在倉管只有一個人，葉未歇見對方既要忙著入庫今天的新品，又要備貨可能忙不過來，幹脆也不走了，直接留下幫忙把貨給備了。
葉未歇也不是第一次來幫忙了，倉管已經見怪不怪，而且只要把事情幹好，葉未歇這個老板很好說話，所以幹活的時候，時不時的還和葉未歇聊幾句。
葉未歇也沒什麽架子，中間還開了幾句玩笑。
也算得上是老板下屬其樂融融。
只是苦了會客室裏的鄭輝。
得到江渺的消息他就知道葉未歇是故意沒過來，本來是想讓黃雲娜帶著柳絮先離開，禮服的事下次再說，但柳絮卻堅持留下，還說今天打擾了，晚上請他們吃飯。
黃雲娜倒是想把表姐勸走，但柳絮顯然不願意。
最後只能是鄭輝繼續去忙工作，黃雲娜和柳絮在會客室裏等著。
而葉未歇這邊是以為對方已經走了，所以也不著急，而且備貨也累了一通，就幹脆例行的繞去產線轉了一圈，正好碰上休息時間，就問了問工人們最近有沒有什麽問題。
大家也習慣了葉未歇過來，所以有幾個大膽的女工還和他開起了玩笑，問他什麽時候給她們加餐。
葉未歇就笑道：“行啊，明天下午就給你們加，是想要汽水還是雪糕？”
“我想兩樣都要。”有女工道。
葉未歇：“隨便想，反正想想也不犯法，但在我這還是只能一樣。”
“那我要汽水。”
“我要雪糕。”
……
眾人紛紛舉手。
葉未歇見狀，就道：“你們把數量報給組長，組長統計好了明天拿給鄭經理，他會安排。”
女工們一聽立刻笑了，“謝謝老板。”
“謝就不用了，大家好好努力工作就行。”
“老板放心，我們一定努力。”
“誰不好好工作，我們幫你削她。”
“這倒不用。”
……
休息時間不長，上工鈴聲很快響起，大家也速度的回到工作崗位開始工作。
衣服按件給錢，多做一件就是一件的錢，所以大家的積極性都很高，不像別的工廠，很多人都是在磨洋工。
葉未歇又看了一會，確定一切順利後才回了辦公室。
然後這才知道柳絮兩人還沒走的事。
是江渺偷偷過來報的信。
她小聲道：“她們說晚上要請老板你吃飯呢。”
葉未歇聞言失笑，“客套話而已，信不得。”
而且很可能是黃雲娜為了鄭輝吃飯弄出來的借口，當不得真。
“你不忙啊？”看著八卦的江渺，他問道。
“最近是沒什麽事。”而且夏天服飾剛成立不見，賬目不多，江渺不好意思的笑笑道，“要不從明天開始，我在店裏待久一點？”
有吳小珍和齊輝在，她也不用那麽無聊。
葉未歇剛想點頭，但想到之前電話的事，就道：“不用，從明天開始，你兼職一下我助理，平時我不在的時候，幫我接個電話登記一下電話內容，再整理下文件什麽的。”
江渺聽後下意識後怯，“可是我沒幹過。”
“你以前也沒幹過收銀。”葉未歇道，“先試試吧，要實在不行再說。”
“好吧。”老板發話，江渺也不能拒絕，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來。
葉未歇就安排了第一項工作，“那你去幫我叫一下鄭輝，然後去告訴一下保安劉叔，六點半的時候，霞姐的人會來提貨，到時候讓他把人帶進來。”
“六點半應該已經換完班了，是方小雷在。”江渺說。
葉未歇也沒多想，點點頭，“行，那你讓劉叔交接的時候和方小雷說一聲。”
“好的。”江渺轉身就要離開。
葉未歇卻突然想到什麽，喊住了人，“現在保安的換班時間是早上六點和晚上六點？”
“是的。”江渺道。
這個還是方小雷說的。
葉未歇擰眉，“那他們每天的上班時間不就是十二個小時？”
江渺點頭，“是這樣沒錯。”
葉未歇：“……”
葉未歇想捂臉，他和鄭輝都只想到了白班和晚班，卻沒想過，保安是二十四小時都不能斷人的，所以現在兩保安每天需要上十二個小時班。
難怪方小雷要在上班時間畫畫了，不然他平時還真沒時間畫。
他們簡直是在壓榨員工。
“行了，去叫鄭經理吧。”
“好。”
兩分鐘後，鄭輝就找了過來，見葉未歇明顯是剛幹完活不久的樣子，就問道：“去產線了？”
“嗯，去了一下倉庫。”
葉未歇開門見山，“現在有兩個事。”
鄭輝趕緊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。
“一是，我們要多招一名保安，三班倒，不然兩個人十二小時太久了，而且沒有休息時間。”
鄭輝聽到這一怔，道：“但是我們已經把錢補足了。”
葉未歇不解，“什麽意思？”
鄭輝：“現在景城保安的工資最多300塊，我看你給到了四百，而且當時說只招兩個，我就以為你是只想要兩個，一個十二小時，所以工資才給了那麽高。”
“如果再多招一個的話，那工資就給不到四百了。”不然這直接壞了規矩，其他公司會有意見。
葉未歇倒沒想到這個，皺眉道，“但是十二小時工作太久了。”
鄭輝卻道：“但其實他們並沒有什麽工作要做，平時就是看一下大門，有人來的時候開開門，拉貨的時候幫忙搬一般，然後再定點去查看一下工廠四周就行，比產線的女工們輕松多了。”
現在女工是按件給錢，大家積極性高，每個月都能有六百多塊，但要不停的幹活才行。
葉未歇沈吟了下，道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就這樣，不變了？”
鄭輝點頭。
葉未歇想了想，道：“那這樣，你找他們聊一聊，多加一個人，工資減少到三……”葉未歇想說三百，但如果直接少一百的話，兩人估計不會幹，就道，“三百二吧。”
“行，”鄭輝道，“我晚點就和他們談，不過當初簽合同的時候我就和他們聊過了，所以估計答應的可能性不大。”
“先問問吧，如果不願意的話，讓他們補簽一個合同，別留下壓迫員工的隱患。”
“好，沒問題。”
“那第二件事是？”鄭輝問。
“哦，第二件事，你認不認識景城的印刷廠？”
鄭輝點頭，“認識。我二叔就是開印刷廠的，你想印什麽？”
葉未歇就解釋了一下T恤銷量不行，他打算自己設計圖案的事說了，“不過我想先看看報價，如果太貴的話，不如和梅姐那邊合作，我提供設計圖，讓他們按著印。”這樣不用操心。
“這個價格我倒是知道。”鄭輝道，“不過那是有量的價格，我一會給問問數量少的怎麽算。”
“好的。”
鄭輝離開後，葉未歇直接打了電話過去找梅姐。
梅姐聽後讓葉未歇稍等一下，她去問問看。
幾分鐘後電話回過來，說是圖案簡單的五毛，覆雜一點是一塊。
“如果是人像呢？”葉未歇問。
梅姐遲疑了下，道：“人像啊？這個沒見過，不知道能不能印，但就算能印，估計也貴，不值當。”
葉未歇一想也是，如果因為圖案就貴幾塊錢，估計都沒人買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，謝謝梅姐。”
“客氣什麽，下次什麽時候要貨？”姜梅問道。
葉未歇：“可能還得過段時間。”
“行，那要了提前給我電話就行。”
“好咧。”
這邊掛斷電話，另一邊鄭輝也問完過來了。
價格比梅姐那邊的要便宜一毛錢，“二叔給的友情價。”鄭輝說。
“那我考慮一下。”葉未歇道。
“行。”
說完正事，鄭輝又道：“柳絮說晚上要請你吃飯。”
“幫我回了吧。”葉未歇拿出本子，開始寫娃娃衣的計劃。
首先要找到能制作娃娃的工廠，設計幾款新穎的娃娃，之後是衣服，不能和現有的重合，也不能太脫離現在的審美。
還有資金的事。
說到錢，葉未歇難免的想到了雪紡面料。
本來有個賺錢的雪紡，但宋錦那邊真是油鹽不進，貸款增加設備不行，找別個工廠代工也不行，反正就是要自己幹。
要不是有職業操守，他都想幹脆找別人仿了算了。
葉未歇一邊默默的問候宋錦，一邊快速的回憶他現在的流動資金，要不再想辦法貸一筆錢？或者賭一把，直接把所有資金都投進去？
“回得掉我早回了。”鄭輝突然幽幽道。
葉未歇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，倏地擡頭一看，見是鄭輝，驚訝道：“你怎麽還沒走？”
鄭輝：“……”他什麽時候說過要走？
他深吸口氣，道：“人說禮服的事太麻煩了，一定要等你吃飯。”
葉未歇態度淡淡道：“哦，那你就說我晚上有事要加班到半夜，沒空去。”
“要不你親自去？”鄭輝道。
他剛剛和黃雲娜勸了好幾次，柳絮都不願意走，說她太麻煩葉未歇了，一定要請吃飯才行，不然她過意不去。
現在黃雲娜是後悔加自責，覺得是自己給葉未歇帶了麻煩來。
“哎，話說就吃個飯而已，你為什麽不願意去啊？”鄭輝不解道。
當然是因為家裏小孩不喜歡，葉未歇心道。
他可沒忘記當初餘清和在火車上的表現，那不喜歡柳絮的樣子就快寫在臉上了。
雖然最後他也沒套出原因，但誰讓餘清和是他親弟弟呢，他總不能枉顧親弟弟，去和他不喜歡的人吃飯吧？
易地而處，要是他很不喜歡一個人，餘清和卻高高興興的和人吃飯，他估計得嘔死。
所以子所不欲勿施於人。
“非親非故的，和人吃飯不合適。”葉未歇道。
“趕緊去幫我回了，”葉未歇雙手合十拜了拜，“拜托啦。”
他這還有一堆工作呢。
鄭輝嘆了口氣，“行，我去試試。但要是人不願意走……”
“叫保安。”葉未歇脫口而出。
鄭輝：“……”
什麽人啊這是。
最後鄭輝又去找了柳絮，大概是看出來葉未歇是真的忙，她這次沒再堅持，道了謝後就和黃雲娜一起離開了夏天服飾。
只是好巧不巧，剛到門口就碰上了來接葉未歇下班的餘清和。
看到柳絮時，餘清和鏡片下的碧眸瞬間冷了下來。
鄭輝正想要不要互相介紹一下，可他還沒出聲，餘清和就朝他點了下頭後徑直越了過去，好似沒看到現場有第三個人似的。
鄭輝：“……”
柳絮則是直到餘清和走過去後才認出這是葉未歇的弟弟，她回過頭想喊人，卻一時間想不起對方叫什麽，只能道：“那個未歇弟弟……”
餘清和卻仿佛沒聽到，腳步都沒頓一下。
柳絮還想再喊，卻被黃雲娜拉住，“姐，咱們早點回去吧，晚上我爸回家吃飯。”
柳絮註意力一下被轉移，“舅舅回來？”
“對的。”
“那咱們先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只是臨出夏天服飾的大門時，她突然人回頭看了一眼，那裏已經沒有葉未歇弟弟的身影。
但她總覺得對方對她的態度怪怪的。
至於哪裏怪，她也說不上來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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